奉献

这阵子一听见敲门声我便心惊胆颤，深怕恶运要降临我家。我走近家门，它被拍的砰砰响，活像我碰碰的心跳。我说：谁？外头的人说：是我啊！原来是表弟，我赶忙给他开门。表弟进来随关好了门，我说：怎样？有什么消息没有？他摇了摇头，我失望极了，说：怎么政府不来救我们？他说：也许它们连自己也救不了了。

是的，它是多么不堪一击，跟这个巨大的敌人比。我也只不过抱着侥幸的心理罢了。我说：如果阿娟给它抓去，我便跟它同归于尽。表弟听了只是冷笑。这个敌人，这个外星人，一夜间占领了我们这个城市，通讯手机一慨不通，却奇怪地流传一则消息，只要我们每天奉献一位处女给它，它就不会杀人，不然它每天都会杀人。那强盗马坤，组织了一班流氓，每天随意闯家强抢小女子，搞的家有小女的人心惶惶。到底这外星人要处女干什么？没有人知道。政府没有一点动作，死了吗？我只有阿娟一个命根子，要给抓去奉献，我也不活了。

表弟说：表姐，我看不如把阿娟快快嫁出去，好过便宜了那外星人。这个我也想过了，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要把阿娟嫁给谁？是阿平那看起来老实的，还是那挺聪明的赖姨的儿子，还是隔壁陈太的儿子？我拿不定主意。表弟说让阿娟自己选。好罢，我们到阿娟房里，问她意见。没想到她一口拒绝。我说：女儿你不要命了？她说：不是我喜欢的男人，我宁死不嫁。我说：哎呀！命都没有了，还说什么喜不喜欢！她说：我宁愿死，好过随便下嫁。我急的都不知怎么办了。表弟说：表姐你别急。他对阿娟说：阿娟，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阿娟说：问罢。表弟说：你是不是处女？阿娟说：我早已不是处女了。我听罢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
生活场景（25）


流浪汉（77）

海燕说：他是谁？你怎么让他住进来？我想说一切都是因你而起，但又不知从何说起，海珊见我欲言又止，说：家是他的，他喜欢让谁住便让谁住，你管不着。海燕说：可是像这样天天吵架，烦不烦？海珊说：你不要吵架便闭上你的嘴巴。海燕说：我懒的理你，我出去了。说着站起走开。厨房剩下我和海珊两个，我心理不自在，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话，想起向何叔借的两万块，正好给了阿玲算了，说：阿玲我会叫她离开，你放心。海珊啧地一声，说：这是你的事，关我什么事？你爱让他住便让他住，我没有权力管你。我说：可是我不希望你们吵架，还是叫她离开罢。海珊说：如果你舍不得，你可以叫我们离开，留下他。我说：我怎么舍不得？她说：这要问你自己了。

删除

阿邦说给我个工作，性致就只是坐着看电脑屏幕里的影片，凡是暴力色情政治不正确的一律删除就对了。我说这个AI不是做着吗？阿邦说AI还不能分辫精准，往后就难说了，所以趁现在还有这工作，你做不做？我当然做，这么轻松的工作，只不过坐着看影片，怎么不做？就是薪水太少了，也不能再嫌了，有工做好过没有。

我抱着轻松愉快的心情上班，我接班的那个小伙面色惨淡，我跟他嗨一声打招呼他也没应我。我坐上他刚坐的位置，电脑屏幕好戏上演，是偷拍的床戏，瞧的我目不转睛。看了15分钟我删除了它。我急切看下一套，哦！是喷血的打斗，好刺激！看了12分钟我把它删了。这工作太好了，紧张刺激又好玩。我连续看了多部色情暴力的视频，轮到一部恐怖极致的影片。一个女孩被绑在一张椅子上，脸色惊恐万分，来了一位戴面具的男人，男人裸露上身，拿了一把长长的砍山刀，我有预感我会看见什么，我的心脏在收缩，男人一刀一刀的凌迟女孩，女孩一直在惨叫，血一直在她身上流，惨叫声越来越弱，看来女孩要死了，男人走到女孩身后，抓她的头发把她头提起来，用刀去割她的颈。

工作8小时交班了，来接班的小女孩亲切地对我打招呼，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我找了个餐馆叫了餐，对着餐盘上的食物我却吃不下，没吃两口我便离开餐馆回家。回家我洗了澡便躺下了，躺下了我却睡不着。我满脑子一直想着那个被身首异处，被折磨致死的女孩。我恼子一直想着她。一直想着她。我永远不会忘记她。我永远不会忘记她。我想，人与人的善意不是理所当然的，人会很残酷，让你无法想像。下一次，当那小女孩亲切地跟我打招呼，我要记得回报她一笑。

生活场景


流浪汉（76）

见她们笑我松了口气，拿了块面包就咬。海珊说：你给我们住又不收租金，我不好意思的，你别再在外头吃了，我负责煮饭，你留在家里吃饭罢。我高兴极了，正待要说，阿玲却冷嘲：像个家庭主妇么。海珊的脸一瞬红了。我说：她煮饭你也有份吃，说这么多嘴！阿玲怒说：我才不希罕！我说：好，这是你说的，我们吃饭你别掺进来！阿玲站起来，说：做什么你跟她们一起对付我？我说：我没有，是你自己要做反对党。她说：你们三个对付我一个，不怕羞吗？海燕说：我们才懒的对付你，是你自己自作多情。海珊说：好了，别吵了。阿玲瞧我没有帮她的意思，竟然掩脸哭泣，跑去她房间。海珊示意我去劝慰，我说：别管她。

迷

办完了女儿的葬礼，我婉拒了女婿的挽留，离开女儿的家，入住一间酒店里。自己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里，我很烦闷，坐卧不宁。要是住在女儿家，有孙子亲人的陪伴，感觉会好的多。但我无法面对我女婿。我对女儿的死因有所保留，虽然警方已经结案，没有刑事成份。

女儿是自杀死还是被人害死？她被人发现倒卧在厨房地上，是窒息死亡。餐桌上有包花生，有花生壳，推断女儿她吃了花生，严重过敏，呼息不畅致死。女儿她本身知不知道她自己对花生过敏？她当然知道。在她小时候有过一次吃了花生，呼吸困难的经历。那她为什么还拿生命开玩笑，吃一包花生？她如果不是自杀，便是有人逼她自绝。事实上，她是绝对没有任何理由自杀的。她的生活舒适安定，家庭美满，没有不顺心的事。我们跟她交谈也没发觉她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，她实际上是个快乐的人。既然她不是自杀，便是有人设计害她。有人让她吃下花生。谁有这样的能力？我只想到女婿一人而已。女婿对她绝对有很大的影响力，在我看来，即便女婿亲自叫女儿吞下花生，女儿也会从命。他就是有对女儿这样不可思议的魔力。

至于为什么女婿要女儿死？她死了对他有何好处？除了一间房产比较值钱，他继承的不多，我相信这个也不是他害死女儿的原因，应该还有更大的理由。当然一切都是我的怀疑，我没有证据证明什么，我只是绝对不相信女儿会自杀，我拒绝接受。现在只有等时间来证明，我只能在旁观察，留意女婿的一举一动，希望女儿保佑，让我找出女婿的破绽，为她报仇。想起女儿，我心如刀割，痛不欲生，倒在床上，久久不能平复。

生活场景（23）


流浪汉（75）

海珊对我说：你要不要喝咖啡？我说好。她起来给我泡一杯咖啡。我叹了口气，说我很久没有坐在这厨房里吃东西了，我还不知道家里有咖啡，并且还有面包。面包放在餐桌上。海燕说：这都是我买的。阿玲说：你去那里三更半夜也不回家，也不交待一声，人家好担心你哟！我尴尬地望了望海珊，她面无表情，我说：我又不是小孩子，怕什么？阿玲说：你不是小孩子才要担心啊！你这样好人，给那个狐狸精勾引去了，我还去那里找像你这样的好人啊？我赶紧说：别说啦！我不是什么好人。海珊冷笑说：是，你是好人。阿玲说：人家赞你你怎么不领情？我说：好啦！我是好人可以了吧？阿玲说：有你这样不情不愿的。我说：那我不是好人。海珊海燕却噗地笑了。

自宫

工作时感觉越来越疲惫了，工作量并没有增加，还是一成不变的程序，几乎不用思考的工作。我越来越害怕，我会失去这份工作。公司里有着凝重的氛围，似乎公司要开始裁员了。像我这样职深，领高薪的老员工最危险。我不可能找得到另一份工作。工作的时候几乎睡着了，真危险。我肯定在名单里。

我感觉越来越疲累，日日如此。生活是无止尽的劳作劳作，日日如此。打从小开始，每个人都要打拼打拼，你不能停下来。读完书便是工作工作，你得养父母，你得养老婆孩子，想停下来只能到你死的那一天。你死的那天你就能休息了。我养起了坏习惯，放工我到一家酒吧喝酒，想放松精神。我知道我已越喝越多，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了。我早晚完蛋，我心里明白的很，我再叫一杯。

我感到我醉了，但我精神清醒的很。我能拿钥匙打开家门。打开门就看见我那小儿子，我见了他便生气。他每每见了我便显露出害怕的神情，令我很恼怒。我辛苦工作养这混球，看他怎么对待我？我要恨恨地教训他，我对他拳打脚踢。他哭嚎着，说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之类。这该死的，说的不错。我没想要生下他，我生下他只不过因为上帝给了每个男人一只屌，有这屌你没办法不生，我还不愿意生下你呢你这兔崽子！我感到很气愤，觉得会发生可怕的事情，不是他流血便是我流血，我跑到厨房，找到了斩鸡的菜刀，脱了裤子，露出了我那可怜可憎的屌，我决绝地跟它彻底分离！

生活场景（22）


流浪汉（74）

我抛开这些烦恼，沉浸在电网世界里。不知过了多少时候，是一天，还是只不过三个小时，我回过神来，关了网，出了网吧。我觉得好似换了另一个世界般，从一个吵杂滨纷的世界走到一个安静寂聊的世界里。我的眼睛头脑很疲累，但我精神却很昂奋，我不想睡，我想走路，我便起脚步行，一路往我家走去。回到家里，静悄悄的，大家都睡了吗？我摸到我的房间，房里没亮灯，我感到床上躺了有人，我背挨着她躺下，不久我便迷迷胡胡地睡着了。不知过了多少时候，是一夜，还是只不过四个小时，我醒了，翻个身，身旁床上的人已不在了。我起来，往外走，走到厨房，餐桌旁坐了三个女人，阿玲，海珊和海燕。她们在说着什么，参杂笑声。我走上前，在她们身旁坐下了。她们霎时静下不说话了。

避世

我的叔叔是个特立独行的人，很有自己的一番见解。他的主张想法，跟别人格格不入，常常跟别人吵架，连家里人也不谅解。最后，叔叔把多年辛苦赚来的钱，只留下自己过活的部分，其余通通给了婶婶和他儿子，打发他们走了。他自己一个人住在乡下小屋子里。

我跟叔叔亲，因为我从不和他辫驳，他说什么便什么。不是他的主张对，而是我根本不在乎。我有空就会到叔叔家，在他家住三两天。有一天，他跟我说他的计划，他计划在他屋子底挖一间密室，一间8尺乘8尺密室，然后里面放满罐头食水，他进去后，我负责把门封起来，他不出来了。我说：永远也不出来？他说：永远也不出来了。你也不要开门，也别再来找我。我点点头，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。我从不问他理由。过后我隔三差五到叔叔家，他果然开始实行他的计划，我也顺便帮忙。说实在，要在他家底下挖间密室，真不容易，但叔叔有想做便要做到的牛脾气，这间密室终要挖出来的。密室留一条管子通外面的空气，里面堆满罐头，没有床，挖了小坑给他大小便，室外留了些水泥，他进去后，叫我把门封了。叔叔没有流露那怕一点害怕还是留恋的神情，一无反顾，反倒是我，想着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，心里有点感伤。我把门封了。

我常想，叔叔在里面是不是已经死了？我有把门打开的念头，但一次也没有尝试。每当有人问起，好久没有看见叔叔了，我就说叔叔他出家做和尚，修行去了。某方面来讲，我也没说错。

生活场景（21）


流浪汉（73）

我爸妈留下来的遗产，变卖事议完全由何叔负责，他要欺骗我是很容易的事。我不想理这么多，我也只能相信他。况且遗产的数目可观，我已心满意足了，没有奢望拥有更多。再过两三月，我便是百万富翁了，还奢望什么呢？如果我能和海珊在一起，从此我便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了。一想起她，我的心里甜丝丝的，溶化了，让我想笑又想哭。我恋爱了。海珊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？看她的样子，好像有又好像没有。不知道可不可以开口问她？我怕我一开口，把她吓跑了怎么办？唉，人生就是这样，很烦恼，还是我以前那样好，一个人自由自在，可是不行了，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她，再也回不去从前我独来独往的日子了。所以人为什么要谈恋爱？不是自寻烦恼吗？唉，好烦噢！

危机
地球人口大爆炸，再也养不起了。全世界人类议决，每个人都要抽生死签，抽到死签的人，可以再活三天，可以实现三个遗愿，政府会倾力帮他实现。他可以好好地和亲人告别，然后，没有然后了，就是死！

许多抽到死签的人，临阵潜逃。抽到了死签不认账，却先要社会帮他买单三个愿望，好比要跟那个明星共渡一个晚上。明星收了巨款勉为其难，因为就要死了嘛，做做善事。还有要吃第一名厨煮的一餐等等。这混账吃饱喝足，却在第三天逃跑了。当然人都怕死，逃跑的人多了，全世界一起来捉拿他们，很少有漏网之鱼的，抓住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
抽签的时候，我想为什么是我呢？为何是我抽到？上帝是怎么选择的？信祂的人都不会抽中吗？还是信祂的人反而抽中，死后上天堂见祂？那些有钱有势的人，会不会买通了生路，不会抽到死签？那些聪明人呢？对世界有所贡献的人？他们也要死吗？只因为他们抽了死签？这是公平？但危害社会的恶棍就不必死，假使他幸运地抽了活签？这是岐视吗？庸常的人应该去死，让聪慧的人留存才是对的？人都怕死，就算是多卑微的一个人，都拼死要活，谁说了算？为什么要抽签决定生死？地球人口爆炸关我什么事？又不是我制造出来的？我怕死了！怕极了！天啊！上帝救救我罢！

生活场景（20）


流浪汉（72）

我跑出屋外，也没地方可去，只好又到网吧。坐好了位置，这时我想到钱的问题。答应了给阿玲的两万块，还是快快给她的好，不然让她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方便，海珊会怎么想她呢？不要以为我跟阿玲有暧昧关系就不妙了。另外海珊海燕的生活费也需要点钱，我想跟何叔借四万块钱。办完了爸妈的丧礼，我就没有跟何叔联系了。这时要跟他讨钱，我极不情愿，但我只能硬着头皮找他了。我找了他的电活号码，打了给他。电话响了会何叔便接了，我客套话也不会说，问候了他一声，单刀直入向他要钱。何叔说他一看我来电心里便估算到多半是钱的事。四万块对他来讲算高的，问我要这么多钱干嘛？我没回答他。他说他只能给我两万，并且要算我利息，不能让我认为帮我是理所当然的事。我唯唯喏喏，他说怎么便怎么，给了他我的户头号码。末了何叔说，我可不要胡乱花钱，要是我把我爸妈给我的遗产都花光了，饿死是我自家的事，他是不会帮我的。

耻辱

在家里太太老是碎碎念，真烦死了。我也不想待在家里，可出外面就要花钱啊！我没钱！我厚着脸皮跟太太说：给20块我买烟去。她一脸卑谴地说：跟老婆拿20块买烟，你羞不羞耻啊？我恼羞成怒，说：你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？不就是20块？你拿来不得了，屁话一堆！她就要搬出没钱还抽烟的一大堆废话来。最后我总是要使出我的杀手锏来，我把家里东西乱翻，把东西乱丢，她总要就范，给我钱叫我滚蛋。

我一个男人，想这样做的吗？她不为我想想，反而羞辱我。我是个男人，有我的自尊，她偏要羞辱我，哼！当初结婚的时候，她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，我就是个店员，我现在还是个店员。当初不嫌弃我，怎么现在却骂我没出息，没上进心，不会想换份更好的工作？我就是我，我不想做什么改变。我的薪水大部份也给了家用了，不够用我有什么办法？你每天碎碎念，钱会从天边掉下来？我有什么法子？这个社会不是我可以改变的。不能。我也很心烦啊，又能怎么办？

我走进便利店，总是要在店里绕圈圈，假装看货品，却偷瞄那波霸店员。她大概不到20岁，真是青春无敌啊！我感慨我年轻的时候，不能认识这样一型的，现在也不用说了。再也不复返了。终于我走上她面前，满脸笑容，拿了烟付了钱，走出店。临出店门，我听见她跟她同事说：这个老色鬼，一直盯住人家胸部看，回你家看你妈的B去！我感到很大的耻辱，很大的耻辱。

生活场景（19）


流浪汉（71）

我赶紧讨好她说：对不起，我懂你的意思，你是觉得这社会对女人不公平？我也觉得是，但又有什么办法呢？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世界。她点头说：我们都太弱小了，活在这世界上，我们很辛苦，几时才能给我过过好日子。我说：你放心，我会照顾你的。她转头看我，心存感激，面色微红了红。我觉得她很美，不觉盯着她瞧。这个美好的时段却被阿玲打断了。她在房里无聊，走出来听见我们的谈话，哼哼地冷笑，大咧咧坐下了，说：有些人受别人的照顾真好啊！我就惨了，什么都要靠自己，几时才能让我过过好日子啊！海珊霎时红了脸，起来回房去了。我抱怨阿玲：你搞什么啊？她说：噢！对不起，把你的公主气跑了。我真气了，说：你在这里住就住，闭上你的嘴！她居然反驳我：嘴是我的，我爱说就说，你能怎样？我还能怎么样，气的我也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