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November 27, 2017

可怜

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来访,我高兴的不得了,坐着谈了三个钟,意犹未尽的我们又相拥着到外头餐馆边吃边聊。走到餐馆的路上,我们看见有一堆人围聚,好奇心下上前去看。只见人群围聚在一个跪着的小女孩身前,小女孩身边放着一张大纸,写了卖身救父四个大字。

我好奇地问了女孩,她说她父亲得了重病,需要20万就医,只要谁能出这20万,她便无偿地替这人打工20年。原来如此,这女孩孝心可嘉,也真可怜。我们摇头叹息,退出了人群外,走进餐馆。餐馆侍应问我点什么菜,老朋友相聚这高兴,我便点了鱼,又点了虾,又叫了酒。朋友还说别点太多,这怎能呢?难得这么高兴。我们又聊了两个钟,酒喝了不少,菜还剩有些,是不该点太多。但高兴嘛,我又提议到卡拉ok再喝,朋友说舍命陪君子。没有比好朋友相聚吃喝更高兴的事了,我们相拥着走出餐馆,外头已很暗了,也有点冷,我打了个哆嗦,一看远处,方才那小女孩还跪在那儿,人群已散了。

我们向前走去,走近了我说小女孩,你不冷吗?我已看清她的小身躯在抖着,但她说她不冷。我回望我的朋友,轻叹道:真可怜。朋友黯然点头。我们陪了小女孩一会,等来了一辆德士,便跟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告别。

战利品(9)


流浪汉(12)

男人问我可有叔叔婶婶帮忙,有几个配套可供我选择。我渐渐才明白,他在探询我的财政状况。我忽然想到,爸爸妈妈寻死前应该会想到留一点钱给我用才对,怎么我会找不到呢?我一定是自言自语,脱口而出了,男人有点困惑地看着我,他说:你一定是误会了,你父母不是自寻短见,他们是遇车祸意外死的。我听了呆住了,怎么这么意外?我一直以为是他们抛弃我,却原来是交通意外。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的感觉,要不是这男人在我面前,我几乎要笑了出来。但我又想起妈妈在厨房哭的情景,她在哭什么呢?真烦恼啊!我对这男人说我只有五千块。男人愣了一下,五千块怎么葬两个人把他难倒了,他说他出去一下。

Sunday, November 19, 2017

自由

我不敲门就闯进房的坏习惯真该改一改了,这不碰上了尴尬的场面,让我不知如何是好。我没敲门就进了雄的房间,看见他跟露露在进行性行为。我惊的不懂回避,雄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,我才转身走开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被这件事所困扰,我很想告诉大卫,可是我又怕这反而造成他的负担。敏感的大卫察觉到了我有心事,他不断追问我,我被逼的没法,只好告诉了他。果然大卫听了很是气愤,他要我转告雄,要是雄他再做这种事,他大卫就会去报警。我就怕这事闹大才不跟大卫说,这下好了,大卫又逼我一定要跟雄说。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雄了。

雄倒没臭脸色我看,他反倒说他一直等着我去见他。他说了一番话辨解,我没办法反驳。他说我和大卫应该理解,我们,大卫和我,搞同性恋搞了几年,终於同性恋得到大家的认同了,那我也应该能理解,他,雄和他的狗,露露,相亲相爱,他,雄和露露要结婚,结了婚难道不能有性行为?你,同性恋得到了大家的认同,那你现在要跟大家一起来反我们人兽恋?来逼害我们?分拆我们?的确,我怎能拆散雄和露露这一对呢?现在我就要想,怎么说服大卫,不要拆散人家夫妻了。

战利品(8)


流浪汉(11)

跑出几步我干呕几下,眼泪口水直流。那男人问我怎么样?我说我很不舒服。有位护士刚好走过,便领我到一间小房的床上躺躺。男人和护士离开了房间,我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灯,终于确定,我刚才认不出的男女尸体,是爸爸妈妈。他们死了。他们真死了。人怎么能轻易地说死便死了呢?但他们又的确死了,明明白白。妈妈在厨房哭的情景浮现在我的脑海里,原来他们是想离开我去寻死!混蛋!我也不知是骂他们还是骂我自己,这时我才痛哭起来。妈的!我一边骂一边哭,眼泪鼻涕直流。我一定是睡过去了,是那男人轻轻地把我摇醒。他说不管你多悲伤,还是赶紧把丧事办好,让死者快快入土为安。原来他不是医院的人,是殡葬业者。

Sunday, November 12, 2017

生活的琐碎事

最初我没留意,后来才慢慢醒觉,小美她上厕所的次数寥寥可数。我跟她才同居没多久,两人在适应彼此的生活习惯。我从厕纸的消耗量产生好奇,再留心观察,得到结论:小美她便秘。

常识告诉我们,不拉不行,粪便如果长期留在体内不排出来,身体不建康以外,毒素也会影响皮肤,小美她的美颜值的下降,也关乎我的权益,我应该有权力发声抗议。我该怎么开口问她呢?你是不是便秘?会不会太直接了?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?才同居没多久,我不想为了这样的关于排泄的问题跟她吵架。可是我要维护我的权益,该怎么做呢?我苦恼了三天,不得不向我的死党阿辉求教。阿辉听了肯定要笑话我一顿,然后他说这太简单了,去买一包泄药,放进小美的饮水里,问题不就解决了。阿辉看事情总是很简单。把泄药放进小美的饮水里,在我看来却是很严重的问题。

我还是买了一包泄药。这包泄药放在我的抽屉里一个星期。这一个星期,小美没有大便,我偷偷注意着。我要维权,不能再等了,拿出决心来罢!我把泄药通通倒进水壶里,这水壶的水每天供应我和小美的身体,就是说供我和小美每天饮用,就是说这泄药不单小美会尝到,我也会享用。我看见小美倒了一杯水饮用,我赶紧也倒了一杯喝了。这个就是所谓的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我等着肚子里的骚乱,注意小美的动静。

战利品(7)


流浪汉(10)

上了男人的车,去医院的路上男人说医院打了几次电话到我家都没人接听。我想我没听见电话响,要不是我刚好出门,要不就是我睡着了没听见。我一直呆呆地沉默不语,没问什么问题,这令到这男人对我不信任罢?他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亲戚,可以帮忙办理后事。我没回答他。这一切的发生让我没有现实感,我还不能接受事实,我的头脑一片空白。男人也就没再说话了,这一路沉默着。到了医院,我跟着男人走,我觉得这医院的走道好长,跟着男人走了好久,走的我有些气喘。男人跟一位医生说话,他跟我拿了我的身份证,又领我走另一段路,走进了一间房间,房里有几张单人床,最前的两张床躺了人,覆盖了白被,只显了人形。我想这就是死了的人。这房间的工作人员把白被掀开,这两个死人显形了。我起初认不出爸爸妈妈,我从来没有从这样的角度居高临下的看他们。我看了很久。我认不出他们。我忽然想吐,赶紧夺门而出。

Sunday, November 5, 2017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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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

我到国家复制人中心,复制了一个我。我的家庭医生说我的心脏不好,应该要慎重考虑购买复制人,准备当我需要的时候,移植心脏。我本来很抗拒这整个国家的复制人计划,我觉得不道德以外,复制的程序烦琐,且又昂贵。经过考量,我还是违背自己的意愿,购买一个复制人。

国家复制人中心的接待员告诉我,已经有33万的国民购买了复制人。她说复制人没有灵魂,就如家里的猫狗一样,不是人类,我可以如常像对待猫狗一样对待复制人。这多少消除我的罪恶感。我驾车载这个复制人回家时,望向后镜看着这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,我心里的感情复杂的难以形容。我决定像对待猫狗一样对待它。复制人没有灵魂,它不是人。

我告诫我家里人,不能教它任何语言,不能和它有语言的交流,让它跟狗睡在狗屋里。狗看起来很困扰,它看见有两个主人。这家伙跟我有同样的气味。我不让它穿衣服,只穿一件短裤遮羞。在家里我尽量避免瞧它,你该知道看见跟你一模一样的东西,感觉多古怪。有一个晚上,我作了个梦,醒了过来。我迷迷糊糊地走进厕所,小便后,我对照镜子,镜子里的我看着我,我看着镜子里的我,看了一会,我才醒觉我不是看镜子里的我,而是看它!它看着我,我看着它!我看进了他的眼睛深处。我的天!谁说它没有灵魂!我吓的落慌而逃,跳进我的床,簌簌发抖!

战利品(6)


流浪汉(9)

我饿了就出外找吃,累了倒头就睡,每时每刻就是上网。我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。

爸爸妈妈不在家。爸爸妈妈不在家。我好像唱歌似的唱给男人听。男人一脸疑惑,我想他会不会怀疑我是疯子?正当我玩网上游戏玩的很紧张时,男人拼命按我家的门铃,我不回应便不肯走似的坚决。我不耐烦地开门,便唱了段爸爸妈妈不在家给他听。他等了等,等我不唱了,说:你是不是颜金戟的儿子?他等了等,要等我想起来,我爸爸的名字是颜金戟没错,我点了点头。男人说:你要节哀顺变,你爸爸妈妈过世了,现在他们的遗体在医院里…….你要节哀,你跟我到医院去?我载你去,走吗?我还不明白他说什么,我几乎想把门关上了,我才明白,他说我爸爸妈妈走了吗?怎么可能呢?我呆呆地说不出话来。男人伸手拉了拉我,我便随着他走去。

Sunday, October 29, 2017

辱

不知道是不是搞针对,管工对待老刘的态度不佳,甚至算严苛。一不对他就要对老刘破口大骂,我们几个工人为老刘打抱不平,但都是私下说嘴,不敢当管工的面袒护他,毕竟老刘也是个60出头的老人了,管工不该这样当众骂他,给他难堪。

我跟老刘说,去跟老板告状去,毕竟你跟老板打工30多年了,他管工的资历还比你浅,老板定要护着你。老刘只说不要多事,他就是胆小。管工变本加厉,对老刘越骂越凶,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。他说死老刘你动作快点,大家都被你拖慢了,xx妈的,你去死了算了,不要害我们拿不到年终奖金,动作这样慢,连小姐也比你快,xx妈的!我忍不住和老刘说:这样你也忍的下?他是污辱你!你要不辞职不干,就跟他干一架!要知道老刘虽然老,常年体力工作累积的资本,是可以跟白净的管工干一架有余的。然而他既没有辞职,也没有跟管工干架。老刘真是没卵用!

一天官工的心情坏,我们几个工人每个都中招,被他臭骂。我觉得他冲着我来,我被骂的最凶。我面红耳赤,内心很是愤怒。我心里暗骂x妈的,你敢再骂我就做了你!这时我感到老刘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,我不敢回望他。我的背一直被他的灼热目光照射,逼的我的背都汗湿了。

战利品(5)


流浪汉(8)

我随意点了盘炒饭吃了,回到家还是我一个人。有生以来,我第一次尝到孤寂的滋味。虽然平时我也是独来独往,跟爸爸妈妈也没什么交集,但我心里明白,无论我如何地拒绝跟外界有任何接触,无论我如何自以为一个人活着,我背后都会有一个家,有爸爸妈妈在支撑我。他们在我心里成了支柱,我肆意妄为,任性地活着,因为我知道我失败,我还可以依靠他们。我对他们不耐烦,现在没有他们来烦我,我突然感到寂寞难耐。我急需跟别人交流,那怕给人骂也好。我上网到处留言,煽风点火,有回应的就跟他骂战,没反应的我掉头就走,寻找另一个目标。随便认识不认识的网友,我都跟他们搭话。一旦网友不理我了,我又转去另一个网友连接。这样我才能忘了我是一座孤岛的事实。

Sunday, October 22, 2017

最佳选择

本来我和莫娜已经触及谈婚论嫁的问题了,但近来我们两个似乎都很有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。我隐隐觉得,她跟我一样,问了立卡大神我们的婚姻如何,所以我们才沦落成这样不上不下的两难地步。

要按大神的主意,我和莫娜早该分手了。没能分开,只是因为我舍不得割舍我们的感情,我想莫娜也是如此。伤害显然已经造成,我们虽然还是相约逛街吃饭,感觉已没有从前那么亲密无间。最好的解决办法,当然是一刀两断,但我总下不了决心。真希望没有问过立卡大神,但怎能不问呢?大神是对的,大神绝对不犯错,什么问题只要询问大神,它必能给你答案,并且一定是对你最好的,它无所不知,必定能解决你的问题,所以我们有什么疑难,问一问大神就有答案。我照大神的吩咐,从小学的科目选择,到现在的事业选择,一路走来都很顺利,它永远是对的。现在我只需要做的,是跟莫娜分手。

今晚我就跟莫娜说,下定决心罢!想到要跟她分手,我心如刀割。要分开还不如死了算了!我抱着奢望,再问了一下立卡大神,我跟莫娜的婚姻会幸福吗?大神说我们不应该结婚。我绝望了。晚上我和莫娜吃晚餐,我感到莫娜也感觉到了,我就要说了,我想说,但怎么样我也说不出口。明天罢,明天我就跟她说分手。明天我一定说。

战利品(4)


流浪汉(7)

我哭了一下子,擦干眼泪,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做?我举目无亲,没有朋友,孤独一人,没有人可以商量。我想我这样的人,死了一了百了。我还是怕死,而且肚子饿了,我想把钱花光了,便等着饿死算了。我回到房里,找我的银行存折。我还有5千多一点,我高兴一下,竟还有5千块!5千块可以过不少日子了?或许爸爸妈妈会感到内疚,回来找我?我的心情好起来,立即出门到银行提钱。我把钱都提了出来,到小食店吃了碗面,心理生理都舒畅多了。我回家上网玩乐,乐不思蜀,玩到忘了时间,忘了爸爸妈妈姓什么。一至到我感觉饿了,走出门找吃的,外头零星灯光点点,我才知道夜深了。

Tuesday, October 17, 2017

机器人

放三天长假,我和珊决定到另一处城市走走逛逛。我们随意地走,并没有什么计划,倒是惬意。名乎其实的放假,就是吃吃喝喝,累了就回酒店躺躺。

珊说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,就是这城里的孩子,都不会活奔乱跳,都很安静。我倒没注意,说我会留意留意。我们在酒店躺够了,便又出外闲逛。这回我注意了,果然珊的观察力很强,这儿的孩子怎么都安静地坐着,不吵也不闹?珊说你注意到了罢?这些小孩八成被他们的父母灌药了,都乖乖的。我说不可能,父母怎能如此狠心,灌毒药给孩子吃?珊说可能这些药无毒。我说这看起来还不是毒药?我们一路争辩,谈不出结果来。

虽然这样的问题不好问,可是我们心里疑惑,还是硬着头皮问了酒店的接待员。接待员听了露出不安的样子,他说他也不知道答案,他要去请示一下上头。我们后悔问了问题,心里也有点不安。接待员找来了他的上头,看的出接待员小声地问了我们给问的问题给上头知道,上头听了一脸困惑。他走近我们,满脸堆笑说:请问你们有什么问题?抱歉我的员工可能不明白,请你们再说明一下。我便再说了问题。他听了神色忽然紧张了起来,支支吾吾地说:这个…这个…他的脸色涨的通红,愈来愈红,显然就要爆炸开来。我和珊赶紧躲到柜台后面,接待员也躲了进来。只一舜间,我们便听见一声爆炸巨响,震的我们耳也聋了。

战利品(3)


流浪汉(6)

我忍着回房里上网,很快就忘了饥饿。但过了一个小时,肚子又吵着要吃,人生真是苦恼啊!妈妈怎么还不回来?昨晚好像也没有看见爸爸?糟了!他们把我抛弃了!一定是!难怪昨天碰见妈妈在厨房里哭,原来他们早有预谋,要抛下我不管,自己跑了!可恶!他们太可恶了!竟然抛下自己的亲身儿子不顾,自己逍遥!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父母!我太不幸了!肚子好饿!妈妈她也太狠心了,至少她应该走之前煮一碗面给我吃。至少通知我一声,让我不至于挨饿。唉,我饿死算了!唉,好饿!他们应该会留些钱给我吧?我四肢无力,但还是勉力走到他们的房里,查看柜里,只找到几块零钱。他们真狠,连一点钱也不留,存心跟我一刀两断!这时我才流下眼泪,我想不明白,我有什么对不起他们,他们要狠心抛弃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