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样

载老婆回娘家，她跑去她常光顾的美发店，留下我独自坐客厅。丈母娘怕我无聊，抱了一堆家庭相薄给我看，里头有我老婆从小到大的相片。我越看越疑惑。相片里的人我根本不认识，她不是我老婆。我指着相中人问丈母娘：她是谁？丈母娘说：你老婆呀！我说她不是我老婆。丈母娘如梦初醒，啊地一声把相薄从我手中抢走，没解释就留我在客厅跑了。

我心性多疑，老婆回来我不发一言，等她跟丈母娘沟通。她跟她娘说了一轮话，回来坐我身边，一样没给我解释。我耐着性子，什么也不讲。吃了晚饭我们回家。这家伙什么话也不跟我说，真气死我了。我忍着。晚上上了床，我总要亲吻她一翻，因为她太美了，迷的我神魂颠倒，就算结了婚两年了，我还是对她沉醉不已。我心里气她，但还是勉强亲吻她，我瞧着她，脑海里却出现相片中的女子，这真是诡异。我往她脸啄一下，再啄一下，每啄一下心里就越生她的气。我感觉她欺骗我。她只要跟我解释，编个谎言也好，我就愿原谅她，她偏偏什么都不说。我恨不得打她，但我怎忍心打她。我放开她，两人平躺着睡，我睡不着，望她一眼，不知道这家伙睡了吗？

她打定主意不跟我解释，这是清楚不过的事。我要不要开口问她？一开口就是撕破脸皮的事，后果我不堪忍受。最坏的结果，我们会分开，这我想起就受不住。每每我看住她，心里想着另一个人，真是痛苦。早知道不要看相薄就好了，不知道真相就好了。从此我要对她又爱又恨。

玛里拉（8）

流浪汉（186）

我说：你自认是聪明的人，所以很烦恼。她笑说：我是自作聪明，自寻烦恼。我说：我是愚不可及的人，所以没有烦恼。她说：我没有这样的意思，你把我们的说话搅混了。我们胡言乱语一翻，我肚子饿了，

说吃饭罢。她说好。我们出门，她驾车转几个弯，停在一排店屋屋后。我说：不是罢？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去餐厅吃饭呢！她说：你想的美！我跟在她身后，在这排店屋后的一个个垃圾桶里翻。经过饭来张口的日子，我还真不习惯这些作业。倒是她很熟练，动作快，翻两翻便知道有食物没有。

 排队

任何人都不喜欢排队吧？认为排队是浪费时间，浪费生命的事。我却不以为意，认为排队是合情合理，先到先得，不论人龙多长，要花多少时间。可能我是讲究次序的人罢。

有时我甚致不知道人龙排的是什么队，我也更着去排。这天我就看见一条长长的队伍，我就跟着排队，也不问人家排什么队。我足足排了一个小时，眼看离目标就不远了，就十来个人。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过来问我，可以让他插队吗？我可以给你钱？我随口就问：多少钱？他说：一百。我心下吓了一跳，往回头看，后面的人龙深不见底。我手掌一伸，他往我手里放了一百块，我迅速往人龙尾巴跑，又从头排起。一百块值不值得我又花一小时排队？我觉得值。我反而觉得小伙子给我一百块不值得，不就是排队嘛？但是不同意我的人很多，每当要轮上我了，就有人给我钱叫我让位给他。分别有四个人给我钱，有人甚致给我两百块。这一天的排队给我赚了六百，花了我六小时。我认真想把排队当我的职业。

我跟排骨说，排队是门好职业，他嗤之以鼻，说他一天乞食，只是躺在地上也能赚到这个数。我说乞食是丢开自尊的工作，跟排队不一样。他勃然大怒，说你没资格跟我讲自尊，人家拿钱叫你滚到后头，你有自尊就不要拿钱。我生气了，跟他打了起来。后来我还是去干我的排队，他还是去干他的乞食。我觉得我的排队比他的乞食高了一级，心里瞧不起他。

玛里拉（7）

流浪汉（185）

她看我睡在地上，笑说：真睡着了？我假意发出鼾声。她哈哈两声，说：真羡慕你这么潇洒，我就办不到。我睁开眼，说：你为什么要羡慕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？你有什么烦恼？她说：唉，人怎么可能没有烦恼？人有七情六欲，人就有烦恼。生活里有很多琐事，虽然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，但常常弄的人心烦气躁，你就不同，每天都不必为了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操心，心情愉快，我看你比世界上大部份人都快乐的多。我笑说：你过奖了，我只是比大部份人少想事情罢了。她说：这就是重点，大部份人的头脑不能停止想东想西，越聪明的人想的越多，天才与白痴只是一线之隔，我想是因为天才想太多，想疯了。

 

交易

我走在街道上昏倒了。我是饿昏了，我有一顿没一顿已经一个月了，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，我要吃饱，我要每天能吃一顿好的！幸亏有位好心人扶起我，把我带到他家里，给我吃，吃饱了我就有体力了。

我感谢这位好心人，他说不必感谢，之后问了我的情况，知道我没钱没工作，然后他就说：我可以让你每天吃饱，有女人侍候，三个月，之后你的命就是我的，你肯不肯？我听了不假思索马上答应，眼前生活太苦了。之后我每天过的好像国王，吃的是山珍海味，并且晚上有美女同寝，我从来没有活的这样快活。这位好心人每天都来看我，我很感谢他，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，他说这些是你最后的晚餐，你应得的。我没有想太多，尽管享受我应得的享受。

三个月很快就过了，好心人来了说：今天是期限了。我说：是，我是你的了，你要我做什么？他说：我只要你的命。我这时才惊慌失措，哭求他，我说我不想死，不要杀我！他明显生气了，说：我们不是已经说好的？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的协议，并且你没有反对，你同意了？我再次请求他不要杀我，我甚至跪了下来。他很生气，说：我最看不起不守信用的人，你不是人，你是畜牲！我自掌嘴巴，说：我是畜牲，我不是人，我不想死！他拂袖而去，我从此没有再见过他。

我又过起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，每每想起那三个月有如神仙的日子，我便感谢这位好心人，致于我没守信用，把生命献给他的事，从没再显现在我脑海里。

玛里拉（6）

流浪汉（184）

她的家在12楼，有两间房间，两间厕所。一间房间有张床，一张书桌，我想是她的房间。另一间房堆了些杂物，她说等会她收拾了，再买张床垫，就是我的房间。我说不需要买床垫，我可以睡地上。我看厅里没有沙发，没有饭桌，我说你是不是才刚住进来？她说本来是有一套沙发，一套饭桌椅的，我把它们都卖了，我不需要它们。我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你走火入魔了。我指着她的床和书桌，说：那这些你也要卖了吗？她笑了笑说：我本来也想卖的，可是我不舍得，睡在地上太难了，第二天早上骨头痛。我笑说：你还有的救。你不是我们这路人，你还是睡你的床，我睡我的床。说着我躺在地上。

 

 哭

我去拜访我的好朋友阿琪，消磨了整个下午。她看了看时钟，说是时候给她的宝贝洗澡了。她笑着说给我看好戏。她的宝贝儿子才一岁，整个下午在她怀里不哭不闹，可是等她抱着他去浴室，他开始哭了，哭的呼天抢地，撕心裂肺。阿琪边笑边安慰他，跟我说：你瞧，哭的这凄凉，好像要下地狱似的？不就是洗个澡？而且每天洗澡都这样，你说好不好笑？

我笑着帮忙给孩子泼水，看他真是哭的好可怜。阿琪说好了，好了！快手拿毛巾帮他抹干，他真好了，不哭了。我们止不住笑。回到客厅，我想起了从前一件事，我说：我忽然想到，以前我小7，8岁，我几个兄弟姐妹都挤在一间房间睡觉，最大的哥哥18岁，最小的弟弟才3岁。有一晚，我听见小小的哭声，我听声音望过去，隔了四妹，三哥，是大哥。我听着是大哥在哭，他哭的小心奕奕，好像怕人家听见。当时应该是晚上十二点，大家都睡了。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哭，我不敢问。阿琪听了沉默着。我接着说：你知道那时候，男人是不哭的，所以我心里很奇怪。早上大哥起来又没事一样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晚上我就装睡，等着，等大家都睡了，我假装发出鼾声，我又听见大哥哭了，我很是疑惑，大哥为什么在晚上大家都睡觉时，偷偷地哭呢？我担心害怕，我又不敢问，一连几晚，我都听见大哥的哭声，可是我不耐烦了，我不理了，我睡我的觉，不知道大哥还在半夜哭吗？后来我们大了，分房睡觉，我都忘了这事。到了现在，我才想起来。

说了后，阿琪和我沉默不说话，好像我们各自想着各人的心事。忽然孩子哇地一声哭起来。

玛里拉（5）

流浪汉（183）

我很感动，我没有朋友，和她只不过见过两面，她居然肯这般牺牲帮我，真的是好朋友没话说。我差点流下泪来，敢紧低下头，说：你放心，我不会碰你，我不是坏人。她听了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，说：我听了很高兴。坐上她的小车，一路上她问起我怎么进院的，在院里的情形。我也有问必答。这时我才问她的名字，她叫陈彦珍。我问她还在垃圾桶里找吃的吗？她说还在做，并且如果我要吃饭，我也要跟着她一起做。我说这是小菜一碟。她说要是你要吃大餐，应该想想好好做份工作。我说就像你吗？一边做工一边翻垃圾桶？气的她牙痒痒。

 借钱

阿火来跟我借钱，他很不好意思。我也不好意思不借，知道他的困难，但这个时候谁没有点困难呢？我也有困难，但现况还可以，我只好借给他十千。阿火万分感激走了，留下我心里复杂，又欣慰可以帮助人，又懊恼钱可能收不回的。

这事过去不久，跟老黄闲聊时，他说我到处唱我借钱给阿火，阿火这人心胸狭隘，听了一定怀恨在心，假如他没有钱还我，说不定会狠下心对我不利。我心想我几时跟人说过我借钱给阿火的事？是了，我只跟太太提过，她一定到处去讲了。可是我不以为然，我借钱给阿火是好意，就算他没钱还我，那就算了，怎么会恩将仇报，对我不利？又过了些时候，听说阿火很困难，他怎么没再来找我，一定是不好再开口了。我替他感到难过，这个时势，很多人都经济困难。

一天，老黄忽然跑上门来，说阿火还不了债，不掂了！他一不做二不休要报复，拿刀要上门找你了，你赶快跑！我吓的赶紧跑离开，躲在一间食店里。我心想怎么会这样？我好心帮人反而要像避债那样避开人，怎么有这样的道理？又想这一切都是听老黄说的，是不是老黄胡说？思前想后，我还是回去看看。我小心地回去，瞧瞧有没有阿火在，一看我的妈！阿火真在，吓的我赶紧转身逃，也不理会阿火他有没有在我身后叫我。

玛里拉（4）

流浪汉（182）

走出院外，我心里感到舒畅愉快，不觉哈哈笑出声来。我的朋友笑说：有这样高兴么？我故意手舞足蹈，逗的她也哈哈笑了起来。笑罢她说：现在你是我的责任了，你可不要给我闯祸！我说：怎么？她说：如果不是我保证对你负责，院方怎么可能放你走？现在你先住在我家，我再帮你找个地方，你不能再睡街上了。我听了吃惊，说：我没答应你这样的条件！她急了，说：我帮忙你你也要帮我，是你要我帮忙的，不是吗？你可不要跑了，你就先跟我回家，然后再打算，拜托了！我心里盘算着如果不对，就从她家里逃出来，就答应她。我说：你家里有多少人？她说：没人，就我一个。我听了一楞，说：你不怕我吃了你？她说：当然怕，但是有什么办法？我得先把你救出来再说。

 裸体工

老板说只要我们去打扫清洁时，只穿内衣内裤，时薪就增加一倍。女子们吓的花容失色，惊叫连连。老娘我拨出去了，为了钱牺牲色相，我拼了！老板看了看我，还不满意呢。事实我的身材的确不大赏心悦目，但男人只要不嫌，还是有大胸大屁股好看啦！

第一次做这种事情，还是有点紧张。男人开门让我进来时，我已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有点失望。哼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，整身肉。当然他出钱，是有权希望多一点。我不让自己想多多，赶紧脱了衣服，开工！这个色鬼，我感觉我走到那里，他的眼睛就跟到那里，害我的心一阵乱跳，担心他会不会忍不住扑过来？我打扫他的房间，一张床就在眼前，我紧张的不得了。他跟着进房间来了，只是他站在门口。他说：你不做运动吗？你看你的身材，你不害羞吗？老娘我可不能被羞辱，我立即说：看看你自己罢！有口说别人，没口说自己。他气了，说：我是男人，不一样！我说：男人又怎样？那个女人看见你会有胃口？他说：你好大胆！我要跟你老板投诉。我说：你去投诉罢，我没做错事我不怕。他见我不示弱，语气放软，说：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是不对的，你应该有敬业精神，你这个工作就应该锻练身体，把身材弄好，顾客才会满意，就是你没有敬业的精神，你才会一直做个清洁工，不能更上一层楼，做更高级的工作。他教训我的对，我就是我行我素，不肯虚心学习，才一直做这个清洁工人。可是老娘就是老娘，我的脾气就是这样，改不了的了，所以我就只能是个清洁工。所以我现在想办法为这个工作增值，穿内衣裤工作，时薪增一倍，就是增值，这个我是知道的。可是这样就要给这个肥佬盯着瞧，很不舒服，这就是增值要付的代价了。老娘虽然没有读书，但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。

他见我沉默，以为我虚心受教，说：你要不要多赚点钱？你把衣服都脱了。我听了火冒三丈，气的我把内衣内裤都脱掉。

玛里拉（3）

流浪汉（181）

有工作人员就叫我不要吵，我就要走了，干脆大闹一场，我就对工作人员大吼大叫，他就伸手要抓我，我跟他扭打起来。有另一工作人员加入压制我，我打不过他们，就大叫：别打了，我投降！他们还是抓住我的手，不肯放开。这时我的那位女性朋友走过来阻止，同来的是那矮胖妇人。妇人叫工作人员放开我，他们才松手。我的朋友说：你怎么跟他们打起来？我说：是他们打我。她说：我已经跟她说了，（指妇人）你可以跟我走了。我喜道：真的？妇人说：你好好跟你朋友回去，别再睡街道了。我点点头，跟在场的人招手说：拜拜！在场的人也回我说：拜拜！我就跟我朋友踏出这地方。

做工人

找工作的人越来越多，工作越来越少，各种奇怪的工作也被人抢着做，帮人排队的，扮机器人的，给人揍让人泄气的，给人做奴隶的，工钱圾少，但还是有人抢着做。肚子饿的时候，尊严值不了几个钱。

找人网的分行这里，我算算有三十多人，我心里很担心我抢不过他们，今天就没工作了。大家都安安静静，沉默不语。门一开，大家都涌前去，执事人说：扮狗给人揍，谁要做？大家抢着说：我！我！我！执事人不知什么标准，还是没有标准，挑了两个去了。妈的，这两个扮狗的，真幸运！大家心里暗骂他们。就又等，等的人心焦。门一开，进来一位没见过的陌生人，他也不言语，一一直往每个人望。大家希望能被他选上，死盯着他。终于他的眼对上了我，他看了我好一会，我想有机会了，果然他说：你，跟我来。我喜滋滋地跟着他出去，留下这些羡慕我的人。

做工人没资格问做什么，多少工资，只能跟着指示。这人驾车载我到一间大屋，把我放进去就不管我了。我进了屋子，连沙发也不敢坐，就站着等，等人给我指示。我想我站了四个小时，才进来了一位年轻人。年轻人很和善地望着我，我也放个笑脸迎向他。他说：知不知道要你来做什么？我摇了摇头，不忘保持笑脸。他说：我也不知道，就是钱太多了，不知道怎么花，就想买你的时间，让你在我屋里待着，哈哈。我听了不恼，笑着说：我有的就是时间，老板你肯买太好了，嘻嘻。我想一定是我说错话了，年轻人脸沉了下去，说：不好玩。说完走了。不久载我来的人来把我载回找人网分行，给了我50元。我心里懊恼我不应该笑着回答老板，而是应该发怒着回老板，你太可恶了，居然这样糟蹋我的时间，或许我还能待在那屋里三小时。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
玛里拉（2）

 

流浪汉（180）

她思考着什么，过了一会，说：既然你决定要走，我帮你离开罢。你等等，我去跟他们说说。她站起走向后面的办公室。可以走了我如释重负，又觉得失去了什么。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，告诉自己别想了。身旁一位老人对我说：头痛？我望了望他，说：是，头痛。他说：我给你药吃。我摇摇头，说：我不吃药。他说：不吃药怎么可以？我说：我宁愿痛死也不吃药，感觉痛让我有存在感，没有痛就觉得没什么感觉。老人说：你真是怪人。我说：你才是怪人，你们通通是怪人！在场的人望向我，就咕噪抗议，有说：你才是怪人！我就反驳说：你才是怪人！大家跟我吵了起来。